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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

2014-09-01 23:21:24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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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前的那个开学季,我的世界里到处都在下雨。

“非典”那一年的高考,是我延续至今仍阴魂不散的梦魇;而之后的暑假,村政府与镇政府沆瀣一气搞拆迁,首批被推倒房屋的我们家,被迫在一年中最热的季节里忙着在低洼的耕地上填土造屋,偏偏那一年雨量偏大,连续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次太阳,所以原本半个多月就可以完工的房子,直到我要开学了还未封顶。九月初的日子,阴雨绵绵,天气已凉,睡在雾气升腾的田边,早起时被子已被打湿。

就是在那样一个早晨,我被哥哥用摩托车载往镇上的长途客车停靠站,那时候通往全省各市的高速公路还没有修到我们那,长途客车还是要走国道。父亲本来有心送我去学校报到,顺便看一看他从未踏入的大学校园,可是却未能成行,只好看着我从此一个人漂泊在异乡的路上。行李极其简单,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方形行李箱,一个背包,简单几件衣物,还有些食物。长途汽车准点到达,跨上车的那一刻,望向远方,本应兴奋不已,那时的我,心里却掀不起波澜。从家到学校,整整八个小时的路程,出发时天色尚早,抵达时已是黄昏。这一路,也是阴雨绵绵,偶尔看过路边的路标指示牌,我会拿出所带的地图册顺着国道查找一下,判断一下自己的位置,距离终点站还有多远。

抵达学校所在的城市时,华灯初上,雨一直下。坐上公交车,来到学校,办理了入住手续,空荡荡的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坐在窗前,雨一直下。从那一天起,一直到五年以后离开,我在这个城市里的方向就错乱了,一直都难以纠正,虽然理性告诉我,我感觉里的南方,其实是事实上的北方,可是任由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让错乱回归正常。五年以后,我要彻底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到今日留在我内心里的印象已经所剩无几的学校时,迎接我的,却又是瓢泼大雨。大学的第一个十一长假,我们几个室友在雨中沿着城市的街道一直走啊走,走得走不动了才返回,没想到那竟然是我用双脚丈量城市街道的开始,这些年去过许多的城,如果没能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到走不动,我是不会把它列为我旅行图中的一站的。

火车抵达终点北京火车站的时候,不过晚上九点多。可是走出北京站,地铁北京站却是封闭的,我只能乘坐其他交通工具。本以为多走几步到人少的地方容易打到出租车,不成想雨越下越大,大得出租车看到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的我不但不会停车还会加快速度呼啸而过,溅起一道道水花。就这样,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在长安街上走了许久,在拐角处坐上随便一路公交车,不求能到达目的地,只要能离当晚住宿的同事的租屋近一些,再想办法。那晚在公交车上,遇到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先生,当我要为他让座的时候,他却说自己的身体很好,站一下就行了。同事等我等得有些着急了,打过几次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到,他们喝酒已经喝得街边的排挡都关了门,只好转移到另一家继续喝酒。我到达的时候,他们酒意正浓,我们一直在那里喝酒喝到深夜。

我在医院实习的第一个月,正赶上省会城市下大雨,死伤了不少人,有电死的,有淹死的,有摔伤的,有砸伤的,都是费尽千辛万苦才送到医院里来,那时候医院门口的路正在大修,据说门口路上的流水都有齐腰深。那一夜的雨,直到黎明才停下来,而我们的抢救工作,也直到黎明才结束,累的我躺在一张病床上沉沉睡去,直到早班交班。天亮以后,路上的积水慢慢退去,路边的车辆被水冲得横七竖八,后来,这一场大雨带来的灾难,成为全国人都在关注的热点新闻,可是新闻热闹过后,城市依旧如没有下雨时的那个样子,到处都在大拆大建,尘土飞扬,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没过几年,当我再来到这里的时候,城市已经完全变了风貌,变得我已经无法认出来。可能,在中国的许多城市都是这样的命运,每天都是新面孔,于是“来北京看海”便不再是一句笑谈,即便是在首都最繁华的地段,也可能因为一场雨而淹死人。

时至今日,我已经开始北漂的第七个年头,在过去的六年里,我看到过许许多多的下雨的日子里,也无数次地撑伞在雨中漫步,也曾因为忘记带雨伞而在瑟瑟秋雨中把自己淋得如丧家犬,落汤鸡,却浑然不顾。这样的下雨的日子,有的就随着我的被雨水冲刷得毫无痕迹的脚步从记忆里消失,有的深埋心底,有的会在这样的相似的日子里再次搅起我的心绪。这些年,我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大家相聚过,热闹过,相聚后又别离,热闹后又孤寂,生活就这样继续,无论顺逆,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时常会想起,因为不曾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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